动,积压在心底的后怕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个青花瓷茶杯,那是他刚才用来喝茶的杯子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茶杯被狠狠地摔在陈雪脚边的地板上,瓷片四溅。滚烫的茶水溅在陈雪的小腿上,烫得她尖叫一声,整个人往后缩去。
“张书记…误会…这都是误会…”陈雪还在试图狡辩,但声音已经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“误会你大爷!”
张为民爆了粗口,这位平时极其注重仪表、讲究涵养的市委书记,此刻完全失态了,他指着陈雪的鼻子,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。
“我告诉你!也就是楚天河拦住了我!也就是这字还没签下去!否则,我要是进去了,你也别想活!我会亲手掐死你!”
包厢里回荡着张为民的咆哮声。
林谦诚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也是一阵阵发凉。
他了解张为民,这人虽然有些急功近利,但本质上不是坏人。
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,那是对政治生命终结的本能恐惧。
发泄完之后,张为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,跌坐回椅子上。
他抬起头,看向楚天河。
这一次,他的眼神变了。
没有了之前的傲慢,没有了训斥,甚至没有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,有感激,有羞愧,有忌惮,甚至还有一丝讨好。
如果不是楚天河那几天的“顽固不化”,如果不是楚天河今天带来的这些铁证,他张为民现在的下场,简直不敢想象。
这就是救命之恩。
而且是救了身家性命和政治前途的大恩。
“天河…”张为民的声音软了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,“幸亏有你啊,幸亏你坚持原则,没让我犯下大错,我是…我是差点成了江城的罪人啊。”
楚天河没有居功自傲,也没有趁机讥讽。
他只是把烟点燃,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,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“书记言重了。”楚天河平静地说,“骗子太狡猾,包装得太好,咱们也是一时不察,只要字没签,这就不是事故,而是……一次成功的风险排查。”
听到这话,张为民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道光。
他听懂了。
楚天河这是在给他递梯子,是在保他的面子。
只要定性为“排查”,那就是功劳,至少不是过错。
“对!对!风险排查!”张为民连连点头,感激涕零,“还是天河你有觉悟!有水平!”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股冷风灌了进来,吹散了屋里的烟味和焦躁。
门口站着的,是一身警服、神情肃穆的市公安局长秦峰。
在他身后,是四个全副武装、荷枪实弹的特警,以及几个穿着便衣、提着公文包的经侦支队干警。
秦峰大步走进包厢,看了一眼地上的陈雪,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楚天河,最后向张为民敬了一个礼。
“张书记,按照您的指示,市局经侦支队已全部到位,请指示!”
张为民愣了一下,他什么时候指示过?
但他立刻反应过来,这也是楚天河安排好的。
这是在给他树威,让他来当这个“发号施令”的人,坐实“市委果断处置”的基调。
这一刻,张为民对楚天河的佩服简直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,重新端起了书记的架子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威严。
他指着地上的陈雪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