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随手用手背擦了擦,笑着鼓励她。
拾穗儿点点头,学着平铺被子,手掌按压、手肘碾实,可棉花还是压不紧实,松松软软像团不听话的云。
她咬了咬下唇,反复按压几遍,汗更多了,顺着脸颊滴在床板上。
陈阳耐心看着,直到她开始对折才轻声提醒:“左边再折一点,对齐右边边缘,不然会歪。”
见她对折后边缘参差不齐,陈阳弯腰示范,手轻轻覆在她手上,带着温和的力道:“把对折处的棉花往里塞实,别鼓起来,边缘才挺括。”
声音温和如春风,“力道要匀,太轻压不实,太重会压坏棉花。”
在他一步步指导下,拾穗儿慢慢找到感觉。指尖用力捏掐边角,动作虽生疏、手指发红发酸,却咬着牙不肯停。
被子轮廓渐渐清晰,有了“豆腐块”的雏形。
当她终于叠好直起身,脸上绽开灿烂笑容,眼睛亮得像盛了戈壁滩的星光,满是成就感。
“第一次能这样很不错了,比我刚开始学的时候强多了。”
陈阳由衷夸赞,“多练几遍熟悉步骤,保准能通过检查。”
拾穗儿不好意思地笑了,嘴角梨涡浅浅:“还是你教得好,不然我还在瞎琢磨。”
陈阳掏出一个深蓝色旧笔记本和水笔,封面校徽褪色,边角磨损卷边,上面还有几道浅划痕:“军训可能有紧急集合或临时通知,咱们互留个宿舍电话,方便联系。”
翻开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训练要点,“万一你没听见哨声,或有急事能随时找我。”
拾穗儿连忙点头,从洗得发白、缝着歪扭补丁的帆布包里翻找半天,掏出一张皱巴巴、沾着泥土痕迹的纸和一支磨钝的铅笔——这是她从金川村带来记农活和天气的。
“我没有笔记本,写在这上面可以吗?”她局促地捏着纸角,脸颊泛红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陈阳笑着抚平纸的褶皱,压在书桌一角,“纸不重要,号码记准就行。”
他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写下“拾穗儿”,字迹挺拔有力,带着军人的硬朗:“我们宿舍电话是86754321,慢慢写,写错了我再告诉你。”
拾穗儿握紧被啃得圆钝的铅笔,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号码,像刻下郑重承诺。字迹娟秀工整,带着稚气却透着认真。
写完逐字核对后,把纸对折两次,小心翼翼放进帆布包内袋,轻轻按了按,像珍藏宝物一般。
“我们宿舍电话还没问宿管,问清楚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她抬头,眼神清澈透亮如戈壁清泉。
“不急,你方便时说就行,我这几天都在宿舍,也能让宿管转达。”
陈阳收起笔记本,笑容淡了些,语气变得严肃,“紧急集合的规矩要记牢,哨声一响五分钟内必须到楼下集合,不能迟到。”
他补充道,“晚上把军装、作训鞋放床头,鞋尖朝门;水壶、毛巾这些必需品放随手能拿到的地方,别手忙脚乱。”
拾穗儿点头如小鸡啄米,把话牢牢记在心里:“我记住了,谢谢你提醒,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提前准备这些。”
“还有,紧急集合不能开灯、不能喧哗,动作要轻,免得影响同学或被教官批评。”
陈阳眉头微蹙,细细叮嘱,“被子不用叠这么标准,能拎着走就行,先保证按时集合。”
他特意强调,“你头发长,晚上扎起来睡,省得早上没时间梳理耽误集合。”
他的关切纯粹如戈壁阳光,拾穗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,涌起莫名的安全感。
从小在金川村凡事自己扛的她,很少有人这样耐心叮嘱。
“嗯,我晚上就把东西准备好,头发也扎起来。”
拾穗儿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