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最终归于永恒的沉寂。
“奶奶——!!!”
拾穗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、不似人声的哀嚎,整个人扑倒在奶奶尚有余温的身体上,痛哭失声。
这哭声,像一把尖刀,划破了金川村死寂的夜空,也刺痛了院子里、院外每一个村民的心。
低泣声变成了无法抑制的集体悲声,为这位善良、坚韧的老人的离去,也为这片土地上看不见尽头的艰难未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是在一种巨大的悲伤和麻木的忙碌中度过的。
按照村里最古老、也是最隆重的习俗为阿古拉奶奶办理后事。
没有现成的棺材,李大叔带着几个手艺好的后生,砍倒了村头那棵被风沙打死了很久、但木质依旧坚硬的胡杨树,连夜赶制了一口厚实、朴素的胡杨木棺。
没有鲜花,妇女和孩子们就去沙丘边缘,采来一束束耐旱的、开着细小黄花的骆驼刺和淡紫色的沙冬青,恭敬地摆放在棺木两旁。
老村长亲自为阿古拉奶奶净身、换上她生前最爱惜的那件藏蓝色老衣,然后在奶奶的坟前,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念着悼文。
他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,只是细数着奶奶一生的善良——如何在自己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接济更穷的邻居,如何用草药救治村里生病的孩子,如何在她丈夫早逝后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拾穗儿拉扯大,又如何始终坚信这片沙漠能有变绿的那一天……
每一件小事,都勾起村民们无尽的回忆和泪水。
下葬那天,天气反常地晴好,天空湛蓝如洗,风也变得温柔。
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位与风沙抗争了一生的老人送行。
拾穗儿穿着一件奶奶年轻时穿过的、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衫,宽大的衣服更显得她身形单薄。
她跪在刚刚堆起的新坟前,脸色苍白,眼睛肿得像桃子,却没有再哭。
她只是默默地,将奶奶生前最爱吃的、她自己晒的沙枣干,一颗一颗,仔细地撒在坟头的黄土上。
陈阳站在她身边,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扶着她瘦削的肩膀。
他的目光,越过哭泣的人群,越过残破的村庄,投向远方那片广袤无垠、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荒漠。
那目光里,不再是之前的无力与绝望,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。
葬礼结束后,乡亲们默默地收拾着东西,却没有一个人离开。
悲伤的气氛依旧浓重,但一种无形的力量,正在悄然凝聚。
李大叔第一个走上前,他用力拍了拍陈阳的肩膀,这个动作牵扯到他肩膀上推车时磨破的伤口,让他咧了咧嘴,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陈阳,奶奶临走前的话,我们都听见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她老人家盼了一辈子的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!你放心,从今往后,不管是种树、挖渠、还是重建教室,只要你们带头,我们金川村的老少爷们儿,都跟着你们干!绝不含糊!”
“对!跟着你们干!”
“不能让奶奶白盼!”
“咱们金川村的人,死都不怕,还怕种树吗!”
人群中,王婶、还有其他的村民,无论男女老少,都纷纷抬起头,大声地附和着。
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眼神里还残留着悲伤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从绝望中生长出来的、不服输的韧劲和决心。
阿古拉奶奶的遗愿,像一颗火种,投进了他们早已被苦难磨砺得坚硬的心田。
陈阳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质朴、疲惫却写满坚定的面孔,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如同沙漠中星星之火般的希望,胸腔中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满。
他侧过头,看向身边的拾穗儿。
拾穗儿也正抬起头看着他,她的眼睛里虽然盛满了悲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