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在门后,喉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酸又热。
他来之前不是没预想过戈壁的艰苦,却没料到七月的暑气会如此霸道,更没料到,在他被闷热折磨得难以忍受时,这些本就被生计压得喘不过气的乡亲,会顶着大清早的热浪,惦记着他的难处。
他们的好意没有华丽的言辞,只有扛在肩上的木板、手里的工具箱,还有这一针一线缝成的门帘,质朴得像脚下的沙土,却重得压在他心头。
他再也忍不住,一把拉开门,灼热的气浪瞬间裹住他。
“李大叔,王婶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哑,眼眶微微发热,“这大热天的,你们怎么还特意跑一趟……快进来歇会儿!”
“咳!说这外道话干啥!”
李大叔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那布满老茧、被晒得黝黑的大手拍了拍陈阳的胳膊,触感滚烫却力道十足。
“你大老远来帮咱村种树苗、修教室,咱这点忙算啥?再说了,咱戈壁人早习惯这热天了,不算啥!”
他说着,还咧嘴笑了笑,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透着憨厚的真诚。
小石头立刻蹦到陈阳面前,仰着通红的小脸,一双眼睛亮得像戈壁的星星,丝毫不见暑气带来的萎靡:“陈阳哥!那些小树苗怕不怕热啊?会不会被晒死?我能帮你给它们浇水吗?我早起已经拎过两桶水了!”
他说着,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小木铲,小手被晒得黝黑,指缝里还嵌着泥土,却显得格外干净。
陈阳蹲下身,视线与小石头平齐,立刻感受到地面蒸腾上来的热浪,烤得脸颊发烫。
他看着孩子被汗水糊住却依旧清澈的眼睛,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,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。
他伸出手,轻轻擦了擦小石头脸上的汗,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却细腻。“它们啊,和你一样勇敢,正在学着适应这里的天气呢。”
他尽量让语气轻松温和,“等咱们把窗户修好,就一起去看它们。以后给树苗浇水的任务,就交给你这个小勇士了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小石头兴奋地跳了起来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滴在地上,“我保证每天都浇!早晚各一次!不让它们渴着!”
那认真的模样,逗得李大叔和王婶都笑了起来,笑声在闷热的院子里散开,像一股清凉的风,吹散了几分暑气。
这时,主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阿古拉奶奶扶着门框走了出来,手里摇着一把边缘都磨破了的蒲扇,扇出的风也是热的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,用一根蓝布条简单束在脑后,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住,脸上的皱纹里嵌着细小的沙尘,却依旧精神矍铄。
拾穗儿跟在后面,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旧衬衫,刘海被汗水浸湿,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,看到院中的情景,眼中立刻流露出和陈阳一样的感动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。
“李大哥,他王婶,真是辛苦你们了。”
阿古拉奶奶颤巍巍地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碗凉好的井水,“快,喝口水歇歇,这天太热了。”
“奶奶您客气啥!”
王婶连忙接过碗,先递给陈阳,“后生你喝,你是客人。”
陈阳推辞不过,接过碗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井水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土味,却异常清凉,顺着喉咙滑下去,瞬间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烧感,浑身都舒坦了不少。
他又把碗递给小石头,孩子接过,仰着脖子喝得干干净净,还舔了舔碗边。
李大叔是个实干派,没再多歇,立刻拎着工具箱走到西厢房窗边:“我先把这旧窗户拆了,换块新的,再把窗框加固加固,这样既能通风,又能挡点风沙。”
说着,他拿起撬棍,小心翼翼地插进窗框和